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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子百家中的这一家:从天上到地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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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6-26 09:01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神仙家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之一。早在战国时期,神仙之说已经流行,《庄子》和《楚辞》都记载了神仙世界的图景。《庄子 · 逍遥游》说:" 藐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,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,乘云气,御飞龙,而游乎四海之外。" 庄子塑造的神仙形象,外形优美,饮食是风和露,车骑是云和龙,反映了早期神仙的想象。当时人认为神仙的寿命长达千岁,外表却未曾衰老,也不会遭遇灾祸的侵袭。
屈原《离骚》的主人公上天入地、召唤各路神明,带有鲜明的神仙印迹。在文中,主人公驾驶四只龙的车和五彩的鹥鸟,来到了昆仑山的县圃,命驾驭的日神羲和不要急着靠近日落的崦嵫山。他的马在太阳洗浴的咸池饮水,又在太阳出来的扶桑启程。月神望舒、风神飞廉都伴随他的前后,鸾鸟为他警戒前路,雷师为他准备用具。大量的神话人物和地名,是屈原心目中神仙世界的展现。
战国燕齐沿海地区是神仙学说最活跃的地区。齐国有驺衍等人的 " 终始五德 " 之说,燕国有宋毋忌、正伯侨、充尚、羡门高等 " 为方仙道,形解销化,依于鬼神之事 "(《史记 · 封禅书》)。海上三神山,即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是燕齐方士津津乐道的所在。早在战国后期,齐威王、齐宣王和燕昭王已经派人驾船驶入渤海寻求三神山,三神山 " 去人不远 ",近在眼前,却很难抵达,今天看来,这可能是海市蜃楼的奇观,有一定的合理性,但说 " 盖尝有至者,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。其物禽兽尽白,而黄金银为宫阙 "(《史记 · 封禅书》),则完全是方士不切实际的虚构。
秦始皇统一六国后,开始巡游天下,于二十八年(前 219 年)抵达齐国故地。燕齐一带的方士遵循欺骗战国君主的旧例,竞相谈及三神山的神秘,这激起了秦始皇浓厚的兴趣,于是罔顾前人求仙失败的教训,派齐人徐巿率领童男童女数千名入海求神仙及不死之药。三十二年(前 215 年),秦始皇巡游到碣石(今秦皇岛),派燕人卢生寻求仙人羡门、高誓,又令韩终、侯公、石生等去求不死之药。可惜神仙和不死之药本不存在,在迟迟得不到征验后,按照秦律,所献之方无效验者,就要处以死刑,方士侯生、卢生畏罪潜逃,如此方士的鬼话终于露馅,秦始皇大怒,迁怒于儒生,坑杀四百六十余人。长子扶苏力陈儒生与方士的不同,盛怒之余的秦始皇便将他发配边境地区监军。正是秦始皇的求仙问药,酿成了坑儒这样的文化史大厄。
汉武帝对方士的宠信有过之而无不及,第一个得到宠信的方土是齐人李少君,是炼丹派的代表。李少君与秦始皇的方士共同的目的是见神仙求长生,但指示的途径不同,秦始皇是派方士去求仙人,而汉武帝先进行炼丹成黄金,以此作为饮食的器皿可以延长寿命,如此才能见到蓬莱的仙人。李少君 " 化去 " 后,汉武帝仍然乐此不疲,司马相如的《大人赋》描绘仙人,正是迎合了汉武帝的内心需求,因此汉武帝读后便 " 飘飘然有凌云之志 ",恍若仙人再世。从元光二年(前 133 年)开始求仙,折腾到征和四年(前 89 年)才停止求仙,四十五年来一无所获,晚年的汉武帝忏悔道:" 向时愚惑,为方士所欺,天下岂有仙人,尽妖妄耳!节食服药,差可少病而已。"(《资治通鉴 · 汉纪》)但是汉武帝的忏悔并未完全引起子孙的警惕。汉宣帝是汉武帝的曾孙,也重视神仙方术,刘德因参与刘安案件的调查,得到炼丹书籍,儿子刘向读了信以为真,向皇帝请命负责此事,可惜未能应验,差点丢了性命。汉宣帝是西汉继武帝之后最有作为的皇帝,却罔顾教训、如此迷信,可见服药登仙对当时人具有强大的诱惑力。
从秦始皇的仙药到汉武帝的炼丹,重要的过渡环节正是淮南王刘安的黄白之术。黄白之术就是指炼制金银的技术。淮南王刘安长汉武帝二十三岁,是汉武帝的叔父。刘安的时代,已经讲究 " 服食求神仙 ",所服的仙药就是丹砂和金银炼制的。当时的人认为烧炼金石,一则服食以求长生,二则使成黄金以求富。那么仙药派和炼丹派的奥秘是什么呢?秦始皇的仙药应该是 " 草木之药 ",草就是草本植物,如甘菊等,木就是木本植物,如桂、松叶等,而汉武帝崇尚的炼丹,则指丹砂、黄金、白银、云母等矿物质。从淮南王刘安开始,仙药主要指矿物质,后来魏晋名士所服的五石散,即指石钟乳、石硫磺、白石英、紫石英、赤石脂等五种矿物质,著名道士葛洪的仙药尤以丹砂、金银为主要原料,而且认为经过人工炼制的丹药远胜于自然存在的丹砂和金银。他将仙药药材分为数等,上者为丹砂,其次是黄金白银,又次是诸芝,接着是五玉、石脑、石硫磺等,最后才是茯苓、黄连等自然草木之药。丹砂是最高等级的药材,主要成分是硫化汞,通过加热提炼出水银,这就是 " 丹砂为汞 ";水银和硫磺化合生成黑色硫化汞,再加热升华恢复到红色硫化汞状态,这就是 " 还丹之术 "。为什么要选择金银等矿物质作为养命延年的药物呢?这与古人的观念有关。他们认为,吃什么就变什么,或者说以形补形,希望通过服食使身体能够吸收其长寿永固之精华。草木一岁一枯荣,自然不如金石长久,即使金石之间也有差别,因此葛洪说 " 服金者寿如金,服玉者寿如玉 "。古人常将朱砂、水银作为防腐剂,一般是人死后用来防止尸体腐烂,古人依此类推,认为活着使用也有同样的功效。
东汉初年班固对神仙进行了总结,说:" 神仙者,所以保性命之真,而游求于外者也。聊以荡意平心,同死生之域,而无怵惕于胸中。然而或者专以为务,则诞欺怪迂之文弥以益多,非圣王之所以教也。"(《汉书 · 艺文志》)可见神仙的本质在于养生保真,平心静气,淡化生死。东汉的神仙学派不仅托名黄帝,而且也神化了老子,到了东汉末年,老子已经成为道教祭祀的对象,《道德经》也成为道教的经典,张角的太平道和张鲁的五斗米道发动的起义,摧毁了东汉的统治,曹操等人通过镇压黄巾起义成为新贵,对太平道和五斗米道采取限制和收买的政策,道教奉老子为尊,因此也禁止人们祭祀老子,直到曹魏正始年间,何晏的《道德论》和王弼的《老子注》出世,老子才重新引起士人的重视。
栏目主编:王多 本文作者:徐昌盛 题图来源: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:苏唯
作者单位:湖南师范大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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